楚夏抬起，眼眶通红，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带着明显的哽咽和颤抖：“江肆。”她叫他的名字，“你打算……就这样，什么都不说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口，声音很低，“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夏一路冲回分给她的那排低矮板房宿舍前。她掏出钥匙，手指因为情绪激动而颤抖，好几次才对准锁孔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他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。他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明明知，我想听得不是这个。”楚夏的眼泪得更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跌跌撞撞地往食堂门口走，眼泪模糊了视线，脚下的路都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，不远不近，像一个固执的影子。基地的路灯昏黄，将两人的影拉长又缩短。戈的夜风很冷，在楚夏泪痕未干的脸上，刺得肤生疼。她加快脚步，想甩掉他，后的脚步声也相应加快。她放慢，他也放慢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肆起，把两人的空餐盘收拾好，端去回收。动作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岳新扒拉了几口饭，看看左边沉默得像石的江肆，又看看右边食不下咽、脸色苍白的楚夏，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比排雷还煎熬。

        食堂里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了一瞬，附近几桌的士兵都诧异地看了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后，立刻响起了沉稳的脚步声。江肆站起，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累积的情绪终于冲破了堤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像是被这个字抽干了所有力气，再也无法面对他，无法面对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这毫无用的承认。她猛地转过，只想逃离这里，逃离这个让她心碎又无措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肆神色如常，把她吃剩的红烧肉、蔬菜、米饭，连同剩下的一点汤，全倒进自己快要空了的盘子里，然后拿起筷子，沉默地继续吃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肆站在门外，高大的影几乎挡住了走廊上所有的光线，只留下一个压迫感十足的剪影。他一只手还撑在门框上，低垂着眼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，带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飞快地把饭扒完，端起盘子站起：“我……我吃好了！我去看看装备！你们慢慢吃！”说完，飞快地离开了这张令人窒息的桌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，直接拿走了她的餐盘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夏看着那颗糖。记忆的碎片瞬间翻涌上来――很久很久以前，在她还很小的时候，在她第一次因为害怕打雷躲进他房间的时候，他好像也这样，递给她一颗糖。动作笨拙，但沉默里带着安抚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只穿着厚重作战靴的脚，却更快地无声卡在了门里，阻止了门板的闭合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肆的僵了一下。他抬起眼，看向她。灯光下，她脸上泪水蜿蜒，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痛苦和控诉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夏惊愕地抬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肆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，结动，声音低沉喑哑：“出去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着他冷峻的仿佛无动于衷的脸，看着他紧抿的线。林岳新的话，还有他此刻的沉默，让她有种回到两人曾经针锋相对的感觉，即使此刻情况截然不同，却依旧扎得她无完肤。

        江肆吃完最后一口，放下筷子。他从迷彩作训服的上衣口袋里，摸出一颗用银色锡箔纸包裹的水果糖，很普通的那种。他把糖放在楚夏面前的桌子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夏坐在原地，嘴里着那颗糖，酸甜的味在口腔里蔓延，却压不住心底翻腾的浪。他回来了，拉开椅子坐下。依旧是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伸出手，指尖有些抖，剥开糖纸，把橙黄色的糖放进嘴里。酸酸甜甜的味在尖弥漫开，带着一廉价的香味，却压下了的哽咽。

        楚夏怔怔地看着他。他吃得很干净，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，投下一小片阴影。这个举动……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感，却又被他得如此平静、理所当然，仿佛从前发生的隔阂从未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打开门，她闪进去，立刻就要关门。

吃得很快，但姿态并不鲁。他几乎没抬，只专注地解决自己盘子里的食物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一句解释，没有一句安，只有这沉默而固执的跟随。

        只剩下他们两人。楚夏勉强吃了一半，胃里已经堵得难受，再也不进任何东西。她放下筷子，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大半饭菜，有些无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心被猛地揪了一下，酸涩难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出去说？”楚夏猛地站起，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她看着他，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，模糊了视线，声音高，带着崩溃般的哭腔和压抑了太久的愤怒与委屈：“江肆！你混！”